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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27 21日凌晨4点多,睡不着,起来写东西,因为刚做个梦,以前的事像泉涌一样到脑子里. 梦是非常奇怪的梦,梦到学校搬到军队废旧的老楼,附近有新式的机场跑道,飞机降落时落到一根长长的钢管上,像游乐园里脚踏车的轨道一样,这样降落十分平稳,我亲眼看到2辆 飞机落下来, 因为2条轨道离的太近,撞到了一起, ,但没爆炸,因为速度不快,摞在一起了, ,我看完后和某个长官讨论着倒卖这种轨道,2个人都挺高兴. 后来回到学校,学校有2层楼, 我的宿舍在2楼左手边,在学校里爱玩一种游戏,就是跑到别的屋子抓人,然后被抓的人从楼上跳下去,在梦里一个小学同学穆仁德跳下时摔到了,不过不算严重,操场上几个同学在打羽毛球,还记得的里面有大学同学郭子建和钟鸣,我就在旁边吃面,中午吃一碗,课间又跑出来吃一碗,但上课铃响了还没吃完,这时高中班主任王素敏出来叫我去办公室,我挺害怕的,她的办公室就一张床,几个老师挤在里面,她半躺在上面问我,是不是胃不好,我说是,吃的太多,她说第二天她的课时去校医院看看,找欧晓兰,一个我大学舞蹈团的师姐,后来回宿舍的路上我还被刘鹤伸腿拌了一下,她是我去迪拜出差的同事,回宿舍的路上,想到要考大学了,可能是大学吧,反正就是有考试,自己还很文盲,愁了一下,准备拿书去自习去,还没等去,就醒了. 梦呢,大致是这个情况,应该还有很多角色出现,但随着意识的清醒,渐渐忘了,现在提笔写这些也不是为了回忆这个古怪的梦,而是梦后涌上来的儿时的往事. 有记忆的时候应该是从小学开始,那时有4个人玩的很好,汪育楠,于勇,赵世超和我,经常来我家玩,还有个借我游戏卡的同学,叫姚翟,借我的卡后来一直没还,比较内疚,小学那阵人缘比较好,游戏卡都是同学借的,自己只买过一张4合1,有三目童子,卢邦三世等,但后来去植物园玩时丢了,那时给我郁闷够呛,150阿,不像现在游戏都能下载,那时还没盗版,纯真年代. 有个借我漫画看的同学叫张旭,很胖很高,很多漫画,像幽游白书就是那时借着看的,我自己漫画也就一套,七龙珠,那时可是出一本,买一本,1.9呢,也不便宜. 有个住在我家附近的同学,叫江洋,圆圆胖胖的,借我过彩色漫画,当时觉得很好看,外星孙悟空什么的,还去过他家玩,不知他现在怎么样. 当时班里比较漂亮的女生,或者说以一个孩子的眼光来看,苗瑜和张宇是很好看的,所以我也去过她俩家里,现在想起来,小学时还真是个外场人,老喜欢去别人家,带人回家…. 当时还把名叫孟庆欢的小朋友拉入到我们几个的圈子里,主动带汪育楠,于勇去他家玩. 有个叫李毅的,后来转走了,送给我过一个荷包,还有穆仁德,送给我过贺年卡,好像是我先送的.总之那阵比较善交际,人脉比较广. 汪育楠家里有2个姐姐,他爱看书,不是像我这种小时候只知道看漫画,看故事会的,他看水浒什么的,我后来好像买过漫画版的,但也没怎么看下去,我当时比较中意的是一套漫画的格林故事,还是什么故事,忘了.反正他在我们圈子里是比较有书生气的. 于勇应该是和我玩的最好的,我还记得那时还有过晚上回家你送我,到家了我再送你的桥段,那么屁大点就懂得玩浪漫了我,还一起在家里租录像带看电影,不过一般是几个人一起,看个鬼片啥的,大多数时侯还是跑到我家玩游戏的时候多, 因为家里不怎么管,我还很好客.从那时开始,就有过4、5个同学在我家过夜玩的经历了.像后来初中,高中一样. 赵世超长的小小的,小时候就留个分头,应该是我们中比较帅的,初中后就忙着谈恋爱,但小学都是我们男生玩,异性的魅力还没大到能和我们打成一片,他家养个狗,我们去他家玩时可以逗狗. 还有很多同学,像李时,说3句话总得带1,2个妈的,刘宏志,挺能打仗的,还用舌头帮我舔过眼睛里的灰,我当时以为这是个有效又广为流传的方法,但后来再没见过有人这样处理过眼睛里的沙子.有一次我被张帅惹急了,向他扔板砖时砸到刘宏志屁股上了,他疼的踹了我一脚,我哭着没还手. 小学还学过琵琶,看到别人学着好玩,自己也学,后来没意思了不想学,还被骂一顿,早知道学吉他了,大了还能耍耍帅,谁要是天天背个琵琶弹给姑娘听,除非姑娘是拉二胡的,俩人能配上,要不那画面真的不敢想象. 小学老带着若干人等钻洞进动物园玩,环境不错,还有动物可以看. 有个叫全丹花的女生,胖胖的,住在我妹妹家隔壁,也都挺熟的. 有个叫吴思媛的女生,我去她家看过他爷爷,圆圆胖胖的,在床上躺着给我们摸,估计现在也不在了. 小学我姐有次买圣斗士的不干胶,就是贴纸,被高年级把门的给没收了,她一气之下把她攒的都给我了,很高兴. 小学被劫过2次,第一次没经验,全给了,第二次装哭,还剩了点, 小学班主任是王老师,很和蔼,老给我豆浆,也不知道我很多篇作文都是篡改作文选的 ,数学老师是马老师,身体不好,音乐老师是史老师,也挺好的. 有个叫冯旭的小姑娘,特会讲故事,思想品德课老给我们讲故事,后来脑袋不好过一阵,老吃纸,后来在高中又见到她,好像就好了. 小学上学第5天玩单杠把自己甩飞了,留了个一辈子的疤在嘴唇下. 后来我上初中了,离家特近,中午在奶奶家吃饭,那阵特能吃.一年长10厘米,后来也没再被劫过. 中学刚上有小姑娘送贺卡,上面画了个心, 没画好,当时看着觉得像长了毛,也没往别处想, 初中有个叫王真谛的小孩,人长的特小,也来我家玩过. 初中大家就忙学习,也没啥时间玩了,开始我学的不好,被我爸吓着说转学,后来一努力还考了个全校第一,不过就那一次,但前5名还是能保住的,所以后来进了个省重点,因为学校不好,所以得挤进前几名才能考到好学校,我也不觉得学校不好有啥影响,还是自己努力比较重要. 初中有次升旗当着全校面讲话,上到台上脑子一片空白, 那可真是一片空白,还好空了一会想起来了,流水般的完成了讲话,. 初中班任刘老师,超严,严打谈恋爱,老带着我们补课. 高中最好的是同桌刘大龙,住我附近的刘岩,会游泳的于天佐,都是在理科班的同学,虽然只处一年,但都能玩到一起去,经常来我家过夜. 还有后来转走的胡博,也挺逗的,招女生喜欢,后来大学和他出去溜达把手机丢了,他还把自己的给我用,本来今年想见一面,后来大家都忙也没见上. 大龙他爸毕业前请过我们吃次饭,我还在想为啥他剃光头了,后来他父亲去世,我才知道怎么回事,现在想起来,当时也没怎么安慰过大龙,想必他一定很难过,现在想联系他,也不知怎么联系,听于天佐说在印度,希望他一切都好. 刘岩是很老实一孩子,很爱学习,一个人在齐齐哈尔干的还不错,经常到处跑,应该挺忙的,好久没联系了.也想他了. 天佐成天吊儿郎当的,高中和我初中同学谈恋爱,毕业后和我高中同学谈恋爱,每天沉浸在爱的海洋里,去年和我住过一段时间,因为臭味相同,在一起也挺好玩的,一起打打游戏,骂骂街. 高中还有个同桌叫史齐琪,特爱hot,成天在我耳边说,一起扯淡了半年多,还一起去买过拖布.另一个同桌叫王晔,也挺有意思,比较搞笑一小姑娘,还有坐我后面,后来上北大,老揭发我不学习的田园,和胖胖的王佳路,在文科班里被女生包围着,晚饭时间可以四处要吃的. 理科班任邓老师很感性,念我的日记念哭了都,搞的我挺不好意思,是我学生时代最慈祥的班任,文科班任王老师也超严,比初中班任还严,经常和我谈谈话,没收杂志什么的,和我们打心理战,超负责任的老师。 大学里同学就印象很深了,大曹,大冯,拉希,儿一赛,大丁,爱滋,德拉,等等等等,大学里也很多好玩的事,说也说不玩, 天亮了,老妈4点多就上去了 ,老爸昨晚发烧39度多,用冰降下来了.自从前天做完气管切开的手术后,痰少了点.
19日第19天,依然昏迷。 夜里12点多,病房很安静,护工在给父亲擦酒精降温,今天6点多开始咳胃里的东西,咳一个多小时后打电话给大夫,大夫8点多赶到,做气管切开手术,10点钟手术做完,11点发烧到41度,用酒精和冰块降温,现在降到39度。 头很痛,以前觉得头痛的人很虚弱,未老先衰,现在轮到自己头痛起来,觉得真得服老了,像世界经济一样,走下坡路。 很累,身体还好,就是神经一直紧张,今天在手术室外面坐着发呆,把歌换了一首又一首,都不想听,几千首歌删到200多,但又舍不得都删掉,起码听歌时头没那么痛。 裤子脏了,3个礼拜没洗,掉上过米粒,腐乳,药水,今天还被父亲咳出的东西喷到,其实一条裤子穿一辈子,理论上也是可行的。 18日父亲出事后18天,依然昏迷,我很想他 半夜12点多.刚从病房下来,10点钟大便,很稀,肠胃还不好,处理一下,洗了单子,倒了尿,血氧降到93,翻了个身,拍背吸痰3次,升到了96,继续吸氧,体温37.8,血压,心跳,呼吸正常,跟护工说声辛苦了,便出了病房,比昨天轻松些,昨天晚上10点开始抽搐,咳血,不停吸痰, 好心的医生耐心教我吸痰,因为旁边床刚进来个车祸腿骨折,脑出血的,护士比较忙,11点体温升到39.8,打了2针,等半个小时,还没降,用冰块冰腋下,股沟,肟沟,还是不降,又打一针,2点多降到38.7,吃了罐二哥领导送的八宝粥, 出病房. 父亲每天用胃管打饭,每顿60ml左右的米汤,所以我们一日三餐都喝粥,搭配排黄瓜,糖拌柿子,馒头,腐乳等,超市有买特价1.5元2张地瓜饼,味道不错,每顿能吃2张,但吃馒头会更经济实惠,只要5毛一个,吃一个半就饱了,看到超市有卖特价牛角面包,没舍得买,只买了当时需要的口罩,温度计,和手套,比较奢侈的是蒙牛的高钙奶,买四送一,以前不爱喝牛奶,但这段时间强迫自己喝,多吃蔬菜和水果,这的苹果只要1元多一斤,但后来发现萝卜只要2毛一斤,吃了很多顿萝卜,还不错。 本以为小城市医药费会便宜些,但好像各地都差不多,icu里面每天5000~6000,这周转到重症病房每天降到3000左右,夜里的护工讲价到每天50,以后要拼命赚钱了。 接到朋友关心的电话,十分感激,偶尔坐在病床上发呆,很想以前的朋友和同学,想起以前老在作文里写的话,经常怀念过去是对现实的不满,我倒不是不满,就是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回到过去。 在医院住了3周了,这离市中心很近,附近有必胜客,肯德基和麦当劳,像是市内为数不多的几家,或一家,路过麦当劳对自己说,如果哪天我爸醒了,就请自己吃个麦当劳祝贺下吧,感觉像是回到了10年前,总之,我变了,我的世界变了。 父亲的病房有大的落地窗,一眼望到大海和刘公岛,我在给他揉肚子时能望到外面,天气好时风景很美,虽然我不怎么能体会,就像有天在海边的公园溜达,看到一家人在照相,觉得他们很幸福,虽然我体会不到。 今天大夫给父亲剃胡子,说我每次剃就给顺便给他也剃了,我笑笑,他说话时肯定没看到我胡子有多长,已经多少天没剪过胡子了 。 威海虽然城市小点,但大多数人还是很善良的,山东人特热情,礼节也特多,连吃饭坐座位都很多说道,虽然我向来对繁文缛节这些东西不太感冒,但还是对好心人们十分感激,特别是二哥在当地的同事和领导们。 最近常做梦,都是好梦,甚至知道是在做梦,所以想一直在梦里不醒过来,第一次梦到父亲醒来时以为他第二天就会醒,但后来常做类似的梦,也就习以为常了,梦里不变的是,他醒来后,我一直在旁边哭,真够脆弱的,起码醒着时,很久没哭过,也没时间,每天从睁眼起就没闲功夫,有闲功夫也都在睡觉,今天比较平稳,来抽空写写,不过连自己写的东西,也变了,再也不会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了,没时间,也没心情. 困了,睡觉,明天,还要战斗. 11日刚才洗澡时,听到母亲在房间里抽泣,我对着镜子,没有流眼泪,只是心里在想,这辈子,一定要拼了命让她好起来. 父亲出事11天了,一直不想写什么,似乎我什么都不写,就什么都没发生过,也不想去回忆过去的每一天,因为从时针划过11月3日10点30分那一刻起,我的世界,我们家的世界,整个都变了. 父亲和母亲带着奶奶来威海旅游,因为爷爷3个月前刚去世,父亲便带着奶奶来北京散心,玩了1个月,随后打算陪奶奶坐船到大连,因为奶奶火车飞机都坐过,唯独没坐过船,3号早上,刚买完船票,父母准备回宾馆,在等红灯过马路时,一辆逆行的助力车把父亲撞倒,摔到了头. 我在3号早上10点钟时发短信给母亲,问坐船了么,但母亲一直没回,我11点接到二哥的电话,说你别着急,你爸在威海车祸,比较严重,我说嗯,我知道了,便撂下电话,给母亲打了过去,母亲哭着说,大龙,你爸出车祸了, 然后便止不住的哭,我从未听过母亲这样哭过,我说,妈,别哭,我现在买票马上过去,我除了反复的说别哭,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说.后来在机场,打电话给她,想问现在什么情况,她哭得我一句话也听不清,我只好说,妈,我马上上飞机,4点就到了,便撂了电话,当时的我,不想听到任何结果. 到医院时,母亲坐在椅子上,鞋子上沾着血,并没有哭,我坐在她旁边,一句话也没有说. 父亲5点多做完手术,医生拿着颅内清出的淤血和一大块头盖骨给我们看,说手术顺利,但伤的太重,还没过危险期,如果过了危险期,植物人的可能性也很高,母亲又哭起来,我扶她坐下,继续反复说着,别哭,别哭. 晚上七点,全家人,几乎是全家人,都聚在了威海这家军队医院的3楼,所有人都对我说,照顾好你妈妈,我说,嗯. 那天晚上,我和妈妈,姑姑在icu外面的长椅上,躺了一晚,也是我生命中过的最长的一晚,晚上12点多,觉得很困,很累,但躺下,根本睡不着,icu门一响,我们就起来听,就这样,一直到天亮,但我心里,那几天,从来没有亮过天.母亲吃不下饭,我也没胃口,不刷牙,不洗脸,过了3天,像3年那么长,4号晚上那天,我和母亲2个人睡在长椅上,聊着聊着就都哭了,这次,我没说别哭,觉得让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的话,心里会好受点,她说,她就觉得爸爸一辈子做好事,积德行善,到头来却这样的下场,心里委屈,好人没有好报,我说,我觉得我爸没走,他知道咱俩在这等他呢,在长椅对面有3个电梯,我冥冥中觉得第一个电梯写着生,第二个写着死,第三个是生死之间,中间的电梯,是停靠双层的,整晚没有开,左边的电梯和右边的,偶尔会开,于是我对母亲说,我爸不会走的,会活着,我已经想不到别的方式来安慰自己,安慰她. 5号早上,我和妈妈说,去超市买点东西吧,她说,没什么要买的,别乱花钱,我当时才意识到,这个家,已经变了,而且,永远回不到过去了,以前,妈妈最喜欢和我去超市,她会买很多吃的,回去一家人吃,当然.她吃的最多,我让她别老吃甜的零食,她总不听.从出事到今天,母亲没买过任何吃的,除了主食和蔬菜. 我也觉得,一个月的工资负担不了父亲一天的医药费,这样的自己十分没用,所以想想尽办法赚钱,但威海这个地方,在网上搜兼职,租房都搜不到,的确和北京有些差距,还好二哥单位领导和院长帮忙,给腾出一间病房,虽然不能进icu,但住在医院,妈妈会安心点,起码,离老爸近点. 过了一周,大夫说给爸爸听些喜欢的东西,或许对脑干恢复有帮助,我和妈妈就去网吧下载,妈妈挑了一些她喜欢的歌,说是给我爸点的,我说我自己去找些老歌就好,她却执意要跟我去,似乎是觉得听了她点的歌,老爸就会醒过来,就像我每晚睡觉前都觉得今晚护士会推门进来,说父亲醒过来一样,我们都执著的相信,他会醒过来. 我上网时多上了一分钟,网吧老板多收了半小时的钱,我解释说不差这一分钟,老板说电脑这样显示,他也没办法,我和他理论了一会,见他没有不收的意思,便摇摇头走了,就像撞父亲的人说自己就有条命,一分钱不拿一样,我只是觉得,人早晚都会死的,人心早晚都会冷的,但既然活着,为什么也要这样冷呢? 11月11日,父亲的生日,我和妈妈进icu叫他起来,没有叫起来,他像睡着了一样,我在母亲面前,很少哭,只是看到父亲照片里笑脸时,不能自已,母亲说,她认命,说自己可能是和姥姥一样的命,丈夫50几岁就走了,我说爸爸不想听你这么说,他希望看你坚强快乐的活着.但在事实面前,我的任何安慰显得很无力,我恨自己的无力,当看到母亲望着大海抽泣时,看到母亲呆坐在床上发呆时,看到母亲用力叫父亲起来时… 已经没法再写下去,爸,快醒过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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